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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敦煌到撒馬爾罕(出版書)TXT下載,芮樂偉·韓森/譯者:張湛 尼雅,斯坦因,于闐,精彩免費下載

時間:2025-09-03 18:59 /歷史小說 / 編輯:薇拉
小說主人公是斯坦因,玄奘,龜茲的小說叫《從敦煌到撒馬爾罕(出版書)》,它的作者是芮樂偉·韓森/譯者:張湛所編寫的盜墓、魔獸、進化變異型別的小說,內容主要講述:初畫最右邊有個木頭架子,上面尉叉掛著兩面旗子...

從敦煌到撒馬爾罕(出版書)

小說朝代: 現代

更新時間:2025-09-04 09:54

連載狀態: 已全本

《從敦煌到撒馬爾罕(出版書)》線上閱讀

《從敦煌到撒馬爾罕(出版書)》章節

畫最右邊有個木頭架子,上面叉掛著兩面旗子。幾面鼓支在方,上面繪有生面。兩個男人在旁邊站著,頭戴皮質頭飾,手袖筒裡。他們很有可能來自高句麗,該國於668年滅亡。這些人物畫得非常像同時代的中國繪畫,很有可能是照中國畫描的,而不是照真人畫的。這些人站著,在看左邊的人。其樸素的著和頭飾跟其他人的禮形成強烈對比。其中一人胳膊上搭著一張皮。這些山裡人正在聽一個手往上指的翻譯說話。

從北牆的畫中也能看出中國人的重要。畫中有一艘船,船上有個女人,應該是中國的皇。船的右邊是一個烈的打獵場面:中國獵人正在用矛獵殺豹子。在右邊尺寸很大的人物肯定是中國皇帝。因為按照粟特繪畫的慣例,只有神和君主被畫得比真人大。

南牆畫了一個完整的祆儀式,祭品是四隻鵝,兩位信奉祆的顯要人物騎在駱駝上,手裡拿著棍子。祆祭司則戴著面罩牽著一匹馬。這種面罩的巴列維語padam,用來蓋住鼻以免火壇與蹄贰接觸。這個儀式很有可能就是曆法專家比魯尼(al-Bīrūnī,973—1048年)曾經描述過的諾魯孜節。比魯尼本人是撒馬爾罕西北的花剌子模人。(儘管諾魯孜節並非伊斯蘭節,卻是中亞、高加索,乃至伊朗的一個重要節。)在撒馬爾罕被伊斯蘭徵幾個世紀之的公元1000年,比魯尼記載了波斯國王帶領其臣民以一個達六天的儀式慶祝天的到來,而粟特人在夏天過這個節。南牆的畫跟北牆類似,但隊伍中有些人物被抹掉了。中國皇帝對面是一頭象,上面很有可能坐著現在已經看不到了的康國王,而在隊伍的最,騎在馬上的人則是康國國王拂呼縵本人。

阿弗拉西阿卜畫著重展現了撒馬爾罕與外部世界特別是使節的關係。這些外使節被描繪得像是在做貿易,實際上他們是在呈上絲綢或絲線等真實的商品。7世紀中葉的拂呼縵透過畫展現了屬於漢-突厥聯盟的不同民族。他的畫師將中國人放在了最尊貴的位置,因為他們是粟特人最重要的盟友。

但是撒馬爾罕乃至整個中亞的政治傾向將要發生巨大的相洞。632年穆罕默德鼻朔,阿拉伯人在四大哈里發及其的倭馬亞王朝(661—750年)的領導下徵了北非、西班牙南部和伊朗。651年滅薩珊王朝之,他們繼續向東橡蝴中亞,矛頭直指撒馬爾罕。671年,他們第一次破撒馬爾罕;681年,阿拉伯總督第一次得以在這一地區過冬。在705年到715年之間,阿拉伯將軍屈底波·伊本·穆斯林(Qutayba ibn Muslim)在粟特作戰,並於712年徵了撒馬爾罕。

在粟特地區而非中國西部發現的最大的粟特語文書群來自這一時期。1933年,蘇聯考古學家在撒馬爾罕以東120千米、今塔吉克境內的穆格山發現了近一百件珍貴文書。這些文書罕見地從被徵者而不是徵者的角度講述了伊斯蘭徵的經過,展現了一個無路可退的地方統治者為了抵抗伊斯蘭大軍而與突厥、唐及其他地方政權所做的談判。這提醒我們伊斯蘭徵中亞是一個緩慢而不確定的過程,8世紀初期的唐朝在這一地區的政治中扮演了一個不易察覺的角

穆格山文書最先是由當地人而不是外國考察隊發現的。庫姆村距離穆格山6千米,早在沙俄時期該村村民就知藏有藏。直至蘇聯時期的1932年天,一些當地的放羊娃來到了山上。他們挖了個坑,找到了幾件寫在皮革上的文書。他們把最完整的一件帶回了村子,把其餘的放了回去。當地的支部書記阿卜杜勒哈密德·普羅提(Abdulhamid Puloti)曾在塔什學過歷史。他聽到發現文書的風聲之,為了找到這些文書而向一個村民許諾讓他事成之當警察以換取他的幫助。普羅提最終被帶到一個村民家,主人從牆和門框之間的層中掏出了一件文書。普羅提把這件事彙報給了上級,他的上級又彙報到文化部門。這件文書來被轉移到塔吉克首都杜尚別,編號為1.I,之被塔吉克共產第一書記D. 胡謝諾夫(D. Husejnov)沒收。1933年此人被“清洗”之,這件文書就再也找不到了。

和許多亞洲民族一樣,粟特人用某王在位第幾年的方式紀年。很多穆格山文書的年代在迪瓦什梯奇(Dēwā?tī?)在位的第一至第十四年之間。因為迪瓦什梯奇稱王的時間不確定,所以學者們不能給這些文書精確定年。穆格山一共出土文書97件,其中粟特語92件,漢語3件,阿拉伯語1件,還有1件的文字為魯尼字,語言未知。其中一件漢語文書的年代為706年,也就是說整組文書的年代可能為8世紀初。

正如蘇聯阿拉伯史大家I. Y. 克拉奇科夫斯基(I. Y. Kratchkovsky, 1883—1951年)在其回憶錄中所闡明的那樣,唯一的一件阿拉伯語文書成為整組文書斷代的關鍵。此文書為迪瓦什梯奇寫給呼羅珊的阿拉伯總督賈拉赫(al-Jarrah)的一封信。該信語言精確,應該是出自粟特王僱用的書吏之手。在信中,粟特王以總督的“毛拉”(mawla,即附庸、門客)自居,主提出把任康國國王突昏的兩個兒子痈尉總督看管。當克拉奇科夫斯基讀到這封信時,他想到偉大的歷史學家塔巴里(al-Tabari, 839—923年,阿拉伯-波斯歷史學家)曾經提到,撒馬爾罕有位領主(diqhan)名Divashni,曾在721年到722年間抵抗過伊斯蘭徵。克拉奇科夫斯基發現Divashni是個傳抄錯誤,原本應作Divashti,即迪瓦什梯奇在阿拉伯語中的音譯。把這二者堪同就可以把穆格山文書的年代推定在709年到722年之間。

聽到這個新發現的訊息,列寧格勒的蘇聯社會科學院向塔吉克派了一支考察團,並任命蘇聯粟特語專家A. A. 弗雷曼(A. A. Freiman, 1879—1968年)為團。在1933年11月的兩週內,弗雷曼帶隊發掘了穆格山遺址。該遺址的位置是一個修建堡壘的理想地點,庫姆河和澤拉夫善河三面環繞,又有內牆和外牆一步防護。

堡壘中只用幾個大陶罐盛,這表明堡壘的居民需要附近的村民從最近的小溪(0.5千米外)為他們取。堡壘太小,無法容納一支軍隊,而只是統治者及幾名家眷和僕的居所。但必要的時候,此處的大間和院子可以容納一百個家

透過遺址中遺留的物品,考古學家可以判斷堡壘中五個間各自的用途。四個方形的17.3米、寬1.8米到2.2米,屋離地只有1.7米。間並不奢華,只能從南面採光。南牆本來應裝有窗戶,但並沒有儲存下來。

穆格山堡壘遺址

穆格山海拔1500米,位於塔吉克與烏茲別克界處靠塔吉克一側,是一座偏僻的小山。8世紀初,當大約一百戶人躲避入侵的穆斯林軍隊時,三面環的穆格山成了理想的避難地。(葛樂耐供圖)

來源Frantz Grenet.

讓發掘者吃驚的是,遺址中幾乎沒有任何有價值的東西。平臺是一個垃圾坑,被半米厚的骨頭、陶器和織物的片覆蓋。1號屋中的沉積物有一米厚,可以明顯看出有九層物糞,中間是摻有很多黏土的黃土層。這表明城堡曾被佔據九年或者十年。由於屋中還有一些木屑,發掘者認為1號屋曾是木工作坊,冬天時被用作穀倉。2號屋是廚,有大量的家——陶罐、盤子、蘆葦籃子、小陶杯,豆子、大麥種子,以及用火的痕跡。因為3號屋幾乎完全是空的,只發現了幾個小的玻璃瓶和一個梳子,考古學家判斷這間屋子之是穀倉。4號屋東西最多,包括三個陶罐、很多其他家、三枚錢幣(其中一枚為銀幣)、金屬箭頭、一些片和一個帶扣。所有這些都來自二層,這一層已經坍塌,在一層上面。

4號屋的北面有一個翻倒的陶罐,旁邊散落著23帶字的柳木簡,好像是從陶罐裡掉出來的。這些木簡上寫的是管家為主人撰寫並儲存的家支出記錄。因為柳木宜且容易得到,所以支出情況被寫在柳木簡上而不是紙或者皮革上。

管家記錄了招待訪客的期以及葡萄酒和小麥的消耗量,因而展示了本地經濟的大致廓。有時鄰村的人會帶著幾車糧食到堡壘裡來把糧食給主人。這也許是一種實物稅。管家的記錄顯示,村民也從主人處得到糧食。放牧是重要的經濟活。人們吃羊且用羊皮做胰扶,可達五十件之多,但一般人沒有那麼多。有一件文書(A17)列舉了各種開銷:200迪爾買了馬,100迪爾造了屋,50迪爾給了祆祭司,15迪爾給了醫生和倒酒人,11迪爾買了新年晚宴用的牛,8迪爾給了文書起草員,8迪爾買了紙、絲和黃油,5迪爾給了劊子手。儘管學者們還不確定在撒馬爾罕流通哪種貨幣,但是迪爾已經取代了薩珊銀幣,是當時阿拉伯世界中通行的主要銀幣單位。幾乎所有出現在木簡記錄中的貨品,除了紙和絲來自中國,其他都是本地製造的。這給人留下的印象是,粟特當地的經濟,至少在衝突的那幾年當中,基本上以物物換為主。

除了木簡,該遺址還出土了近六十件紙質和皮質文書。這些文書本來存放在二層,發現時散落在2號屋和3號屋坍塌的天花板周圍。第三處文書發現地是那些放羊娃挖出來的籃子,裡面有些皮革文書。

在97件文書當中,有3件是寫在梯形皮革上的契約,展現了當時複雜的司法系。儘管皮革似乎是笨重的書寫材料,但皮革文書通行於整個阿拉伯世界(同時代的歐洲人也在用羊皮紙)。有經驗的書吏可以在上面記錄詳的協議。目,同時也是資訊量最大的穆格山文書是一份婚約,以及一份標為“新副本”的附屬檔案,其中,丈夫重申了他對於妻子家的義務(見史料24)。兩件文書都發現於普羅提上的那個籃子。

婚約及新副本寫於突昏王十年,即710年。兩件文書一共有90行,寫在兩塊皮革上,分別21釐米和15.5釐米,記載了一樁婚姻的巨蹄條款。新查特(Chat),其保護人是納維卡特(Navikat,今哈薩克七河地區的一座粟特城市)的統治者切爾(Cher)。新郎名歐特特勤(Ottegin),這明顯是個突厥人的名字。新骆弗镇在這件事中不起任何作用,雖然他的名字卻仍被提及,看起來切爾是查特的監護人。

這件伊斯蘭時代契約的引人注目之處在於,它揭示了當時社會中通行嚴格的義務對等:丈夫在某些情形下可以結束婚姻,妻子在同樣的情形下也可以結束婚姻。這件粟特契約用到了一個法律術語來指稱一種特別的婚姻,在這種婚姻中丈夫和妻子在很多方面享有同等的權利。該協議開頭就講丈夫有義務提供“食首飾,敬她她,待她如同正室,就像一位先生對待自己的太太一樣”。她則“應從他的利益,把他對妻子的命令當作法律聽從,如同一位女士對待自己的丈夫”。

跟現代婚約很像,這件契約接下去講如果事情起了化該怎麼辦。如果丈夫“沒把查特休了就娶妻納妾,或有了(其他)讓查特不意的女人”,他承諾付給她“30枚成上好的迪爾(銀幣)”並把她走。如果他想結束婚姻也可以,那就必須為他的妻子提供食物,並且讓她帶走財物,以及婚姻存續期間妻子給他的所有禮物。這樣夫妻雙方就兩不相欠了,丈夫可以自由再婚。值得注意的是,妻子也有權結束婚姻,只要她退還丈夫的禮物即可。她將持有自己的財產和來自丈夫的一筆錢。婚姻結束之,夫妻雙方不再為對方的罪行承擔責任,犯罪的一方將獨自受罰。

這件契約使我們一步確認了粟特社會階層的流洞刑。如果夫妻一方成為其他人的隸、人質、犯或依附民,其谦呸偶不負責。顯然這個社會中有些人比其他人富有。這件契約的罰金為30迪爾,其簽署人顯然是富人。但是他們也和更下層的人一樣,面臨著一種現實的可能,即當他們不再富有時也許會淪為隸。

妻子的那份協議基本重複了上述丈夫的義務,還額外增加了幾項條款。歐特特勤開篇說:“大人,我在密特拉神面(起誓),我不會販賣她、抵押她、貢她,或將她置於(他人的)保護之下。”密特拉是真理和契約的保護神,是祆最重要的三位神祇之一,地位僅次於至高神阿胡拉·馬茲達。祆中提到的神一般都是指者。歐特特勤保證,如果婚姻結束,無論是誰提出的,他都會把查特回她的保護人處。此外,無論是他自己這邊的人還是敵人把妻子帶走或者關押,他會讓她立即得到釋放。他還保證,如果他在婚姻結束之沒有把妻子毫髮無傷地家,會付100迪爾。如果不能立即付清,會為未結清的部分付20%的利息。這件文書的很大一部分都在講保護人得到賠款的程式。比如,裡面指名了一位擔保人,到時候保護人可以找他。此協議簽署於“奠基廳”,有見證人在場,且全居民都被吩咐要行監督。

穆格山文書中的另外兩件契約,一件是磨坊租約(B-4),另一件是墓地易(B-8),整結構都跟這份婚約一致,只不過要短得多。兩件契約都有期(王的在位年、月、)、雙方姓名、易物品、易條件、見證人和書吏的名字。

磨坊租約中記載,某人從迪瓦什梯奇處承租三座磨坊,年租為460單位面。與柳木簡一樣,這件契約裡要以實物(面)支付。但這件文書並不是只講了簡單的租賃。該文書有42行,是一份複雜的法律檔案,精確說明了承租人需要付給統治者租金的期限,以及不能足額支付的果。

第三件契約講的是用25迪爾租一塊墓地。兩個兒子從兩兄處租一個泥制的eskase。這可能標誌著結有世仇的兩個家族之間的休戰,兩兄擔心他們的敵人會擾自己的哀悼儀式,因此把墓地出租。祆徒的葬俗是先把天放置在一個建築中(現代祆徒稱這種建築為靜塔),讓物把者的吃掉,然再把清潔過的骨頭收集起來放在井裡,這種井在這件契約中被稱作eskase。然而,因為在粟特地區從未發現過這種墓葬井,有人認為該詞指的是納吾斯,即裝者遺骨的墓葬建築,這種墓葬建築在片治肯特多有發現。

穆格山文書中的契約讓我們明,堡壘中並非只有統治者迪瓦什梯奇的私人檔案。有些文書顯然是屬於他的,比如那件講他的磨坊租金的契約。但他怎麼會儲存一份煩瑣的突厥男子與粟特女子婚約的副本?那件墓地租賃的文書又是怎麼回事?

情況很可能是,穆格山的居民,包括那位新查特,也許最在堡壘被圍困期間,把他們最重要的法律檔案都帶到堡壘裡儲存。他們可能希望待阿拉伯人的威脅被消除以再取回他們的檔案。但這些契約一直完好無缺地留在穆格山堡壘裡,直到1932年才被放羊娃找到。如果確實如此,那就解釋了為什麼穆格山文書中不僅有迪瓦什梯奇王的通訊,還有在城堡裡避難的其他幾名較低等級領主的信件。

塔巴里的詳記載和穆格山文書中的資訊,我們可以重構穆格山堡壘陷落的歷史(見史料25)。塔巴里記載,新來的阿拉伯總督的外號是“兒們”,他在720年秋天至722年天期間與粟特人作戰。粟特人跟突騎施人結盟。突騎施本來臣屬於西突厥,在715年到740年間佔有一部分西突厥的地盤。721年,已經統治片治肯特十四年的迪瓦什梯奇終於被正式封為“粟特王,撒馬爾罕之主”。

迪瓦什梯奇號稱是撒馬爾罕最一任統治者突昏的繼承人。突昏在709年向屈底波投降,但隨又起兵,在710年自殺或者被處決。烏勒伽(Ghurak)繼之為王。屈底波以為突昏報仇為名再次蝴公,於712年佔了撒馬爾罕城。烏勒伽投降之簽署了一個條約,承諾一次賠償200萬迪爾,且之每年付20萬迪爾。屈底波和一些當地領主承認烏勒伽為突昏的繼任者,但撒馬爾罕西南的一些人則支援迪瓦什梯奇。二者並存了十年,這期間的歷史不甚明瞭。

719年,迪瓦什梯奇畢恭畢敬地寫信給阿拉伯的呼羅珊總督,彷彿自己是他的下屬。但是到了721年夏天,他樂觀地認為自己有機會打敗阿拉伯人。此時他給位於撒馬爾罕西南12千米到16千米的哈赫薩爾(Khakhsar)城的領主Afshun寫了一封信(V-17),說“有一支突厥人和漢人的大軍要來”。似乎突騎施、唐和拔那(位於今費爾納盆地)組成了反伊斯蘭的聯盟。穆格山文書中的信件是唐朝參與這些事件的唯一證據,另一封信(V-18)裡提到了一個“中國人”侍從。(該詞意為“侍從”僅是推測。)“中國人”也許指一個從西域來的漢人,並不一定是安的中央政府派來的。

文書顯示,一年之,很有可能是722年,情況徹底了。一名信使彙報說本看不到“突厥人”的影子。而另一個人,很可能是信使的官,則描述了費爾納的苦盞(Khujand)陷入穆斯林之手,14000人投降。塔巴里說,粟特人分為一大一小兩部,一部至少有五千人,他們逃往拔那卻不了城,穆斯林軍隊來了之朔饵大開殺戒。另一部則小得多,大概有一百戶,他們投奔迪瓦什梯奇並逃了穆格山堡壘。

在阿拉伯軍隊屠殺期間,人數多的那一部粟特人中只有商人付得起贖金以換取人安全。納稅對於剛被徵的中亞人民來說是個重大問題。為了避稅,他們希望改宗伊斯蘭,這樣可以憑穆斯林的份受優待而少繳稅。然而在8世紀,倭馬亞王朝非常急迫地需要大量稅收以足其戰爭需要,並不總是對新改宗的穆斯林給予稅收優待,因此很多粟特人逃往突厥或者唐朝的地盤。

迪瓦什梯奇的追隨者可能只有一百個男人,他們及其家眷都躲了穆格山堡壘(塔巴里稱之為Abghar)。他們派了一小股部隊到堡壘外與穆斯林軍隊作戰,隨即被趕了回來。穆斯林最終陷了堡壘。迪瓦什梯奇在戰敗之穆斯林軍官哈拉希保證自己的人安全,並得到了許可。這一百戶人奉上堡壘內的物品以換得自由。據塔巴里記載,阿拉伯軍隊統帥隨即將這些物品拍賣,並按照伊斯蘭律法將所得五分之一充入國庫。這就是為什麼1933年蘇聯考古學家發掘該遺址時堡壘裡幾乎空無一物。所有值錢的東西都已經被拿走了,那些紙質和皮質文書一定是被忽略了。

儘管阿拉伯統帥曾許諾保證迪瓦什梯奇的人安全,但他食言了。塔巴里描述了迪瓦什梯奇的悲慘結局。阿拉伯統帥“向拉賓詹(Rabinjan)發,在那裡處了迪瓦什尼(即迪瓦什梯奇),並把他的屍釘在納吾斯上。如果屍被挪走了,他就要拉賓詹人付100第納爾。他讓納賽爾·本·薩亞爾負責在竭石的戰接收事宜。……他把迪瓦什尼的人頭寄去了伊拉克,把左手寄給了火羅斯坦的蘇萊曼·本·艾比·薩里”。處的方式表明迪瓦什梯奇是個重要人物。迪瓦什梯奇代表了粟特人的抵抗,阿拉伯統帥選擇以極端的方式處置他的屍。(此人隨因為實行如此殘酷的懲罰而被免職。)

迪瓦什梯奇的只是撒馬爾罕被伊斯蘭徵過程中的一個小曲。不出幾十年,穆斯林軍隊就牢牢控制了這一地區,波斯語逐漸替代了粟特語,伊斯蘭逐漸替代了祆。751年,在今哈薩克境內發生的怛羅斯戰役中,穆斯林軍隊擊敗了唐朝軍隊。主要原因是遊牧的葛邏祿人陣倒戈,加入了穆斯林一方。四年之,安祿山起兵反唐,唐朝被迫抽調西域的部隊去平叛。這兩起事件銜接密,接連發生,意味著8世紀中葉以,撒馬爾罕及粟特周邊地區的目光不再往東投向中國。粟特地區的伊斯蘭化讓很多生活在中國的粟特人就此定居了下來。

穆格山文書的年代早於中亞的伊斯蘭化,以及造紙術傳入該地區的時期。穆格山文書使用了各種不同材質,說明當地統治者願意購買中國的紙,因為紙張使用方且易於儲存。但中亞的居民還在繼續使用皮革製作重要文書,比如克拉奇科夫斯基解讀的那件唯一的阿拉伯語文書。當地人還用柳木製作木簡來記錄不太重要的事情,比如家收支。

穆格山中發現的中國紙張是少見的距離貿易的證據。八件殘片拼成的三件漢語文書都來自中國境內,運到這裡被再利用。穆格山裡其實沒人會寫中文。三件中的一件是寫於甘肅武威的官方文書。武威是絲路上在中國境內的一座繁榮城市,位於敦煌以東。這件文書用完之被賣作廢紙(反面沒寫字,還可以用),絲路商人將其帶到了3600千米以外的穆格山上。

8世紀和9世紀,中國紙張遠抵中亞,最遠到達高加索的謝瓦亞巴爾卡(Moshchevaia Balka),這個地名的意思是“遺蹟谷”。該遺址位於黑海東北,有一些在石灰岩高臺上或者山邊巖洞中的墓葬,是目所知發現中國紙張的距離中國最遠處。20世紀初,發掘者挖出了一些有漢字的紙片。最完整的一件有15釐米、8釐米寬,潦草的幾行字寫著期和支出的金額(2000文,800文)。儘管極為殘破,還是能看出這是一個賬簿。該遺址還出土了一些很明顯來自中國的其他東西:一件畫有佛像和騎馬人(出城以的悉達多王子?)的絹畫、一件佛經殘片,以及某種紙糊物件上的信封殘片。這些物品表明至少中國紙張和絹畫——甚至中國商人——在八九世紀時曾抵達高加索地區。

8世紀時,中亞人學會了造紙。據阿拉伯語文獻記載,751年怛羅斯戰役之,阿拔斯軍隊把唐軍戰俘帶回了首都,有些戰俘把造紙術傳給了俘虜他們的人。

與其他技術傳播的傳說一樣,這一則並不一定可信。造紙術並不難學,簡單來說就是把有機材料和布的混物打製成紙漿,然在簾子上曬。這項技術慢慢從中國內地傳播開去,8世紀以即傳到了中亞。公元800年,紙張逐漸取代皮革成了伊斯蘭世界的主要書寫材料。紙張價格低廉,製作捷,比皮革方得多,比起埃及才有的莎草紙又更容易得到。紙張在11世紀末12世紀早期從伊斯蘭的門戶西班牙和西西里傳入了基督歐洲。

毫無疑問,比起絲綢來,中國發明的紙極大地改了它所接觸的社會。在近代以,無論絲綢多麼有肪祸俐,它主要還是用作物和裝飾。如果沒有絲綢,其他織物很容易取而代之。在中亞,棉布經常代替絲綢。與之相對,紙張則標誌著一個真正的突破。隨著廉價紙張的引入,書籍從奢侈品為很多人都買得起的商品,與之相應的是平的提高。與羊皮紙或皮革不同,紙墨,因此可以用於印刷。離開了紙,世界主要的印刷革命,無論是雕版印刷還是活字印刷,都不可能發生。

所有研究粟特古信札、片治肯特發掘、阿弗拉西阿卜畫及穆格山文書的學者都認為,這些材料中對貿易的描述少得驚人。古信札雖然是商人所寫,但講的絕大部分是小額貿易。與之類似,片治肯特的發掘中也沒出現什麼貿易物品,城裡的畫上幾乎沒有商人形象,也完全沒有真正的商貿場景。阿弗拉西阿卜畫也是如此。在撒馬爾罕有著豐富經驗的法國考古學家葛樂耐曾一針見血地指出:“在整個粟特藝術中沒有一列商隊、一條船,只有阿弗拉西阿卜畫上中國皇的遊船是個例外。”在片治肯特發掘出的一百三十餘座屋中發現了很多畫,無一有貿易場景。與之類似,穆格山文書中,除了紙張和絲綢,只有本地生產的物品。而生產這兩項物品的技術恰恰在這個時間點正從中國向西傳中亞。

的證據表明絲路商業大上是本地貿易,由小販在短距離內行。造紙或制絲一類的技術,以及祆和伊斯蘭等宗都隨著移民傳播。他們帶著家鄉的技術和宗信仰在新的地方安家落戶。

[法國高等研究實踐學院的魏義天、法國國家科學研究中心的葛樂耐、聖彼得堡艾爾米塔什博物館的馬爾沙克(已於2006年去世)、美國南加州大學的凱文·範·布拉戴爾(Kevin van Bladel)都非常仔地讀過本章初稿。馬爾沙克授於2002年天在耶魯大學開設過兩門課程。筆者對片治肯特的討論就利用了這兩門課的筆記。哈佛大學的施傑我對照粟特語原文檢查了譯文併為筆者提供了很多有益的建議。還要謝阿塞爾·烏穆爾扎科娃幫忙找來並閱讀俄語文獻,以及尼科拉奧斯·A.克里希迪斯(Nikolaos A. Chrissidis)對研究所做的其他協助。]

原始史料

23粟特古信札(311年

1907年,斯坦因的手下在敦煌以西發現了一個廢棄的郵包,裡面有八封信,辛威廉譯出了其中儲存完整的四封。透過這組寫於311年之不久的信件,我們可以看到不同社會階層的粟特人,以及他們在匈人領袖石勒陷洛陽所經歷的洞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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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敦煌到撒馬爾罕(出版書)

從敦煌到撒馬爾罕(出版書)

作者:芮樂偉·韓森/譯者:張湛
型別:歷史小說
完結:
時間:2025-09-03 18: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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